请别将“既期待又怕受伤害”这类的隽语,套用在Alternatile Rap/Southern Rap/Dirty South乐派的中坚份子Outkast上。自94年广受好评的处女作《Southernplayalisticadillacmuzik》以降,Big Boi与Andre 3000不仅缔造了傲人的商业成绩,音乐视野亦趋雄伟,成就几近超越众多嘻哈前辈。原以为罗致传媒乐评一致赞赏,90年代Hip-Hop钜著之一的前作《Aquemini》已将两人才华表彰尽致;在众多饶舌大老新作反应不如预期的2000年,Outkast却祭出真正登峰造极之masterpiece--《Stankonia》。
从专辑首支单曲B.O.B.即能窥得《Stankonia》积极突破Hip-Hop旧有格局的强烈企图。Jungle跳跃breakbeat轰然衬底,Miami bass元素巧妙流窜,Andre 3000和Big Boi置声其中,轮番以连珠炮速度发言;疯狂疾驰到中段时却霎时减速,再辅接以福音式的大合唱vamp揭露歌曲主旨--"Power music, electric revival";极端而刺激的曲式教听者血脉愤张。相对地,业已称霸Billboard singles榜的第二支单曲Ms. Jackson则是Outkast烘焙动人韵律的范例。琴音点缀在不愠不火的中版节奏间,营造出娓娓道来般的hip hop soul舒缓气息,让人喜于见到向来剽悍的Outkast也能展露如此catching的一面。
然而《Stankonia》不只如此。光怪陆离的音效穿插于繁复新颖的节拍中,wah-wah吉他效果和Jimi Hendrix式电吉他riffs接连咆啸,Live Band演奏与合成电音并行共振,各型音乐元素:old-school、 P-funk、rock等被分解重组,不时还来个急转而下的变奏。《Stankonia》比起《Aquemini》更加狂妄,激进而无畏,整张大碟结构出奇完整而一气呵成,俨然传承自《It Takes a Nation of Millions to Hold Us Back》时期的Public Enemy。但那一段段引人发噱的interlude和戏剧化的情境设定,如悲怆叙及未成年怀孕与自杀的心碎曲作Toilet Tisha,又兼具了De La Soul的黑色幽默与故事性叙述。
最令人折服的是《Stankonia》成功消弭Hip-Hop常予人“词大於曲”之感的诟病,以极其缤纷的音乐型态烘托出多面体的词作。像是I'll Call Before I Come里大谈情人的露骨内容,搭上那老土的funk曲式和Andre 3000怪里怪气的假音,即融合成一种妙趣洋溢的另类性感风情。当然Outkast多半还是义正严辞地深究家庭纷争、社会乱象与政治观点,而如斯蕴涵思考性却能兼备欢愉搞怪的细腻词章,让《Stankonia》在一片bling bling的肤浅潮流中益显不凡,每每在聆听后发掘出不同体验。
两位闪亮的客席乐手也分别与Outkast擦出绚烂火花。Humble Mumble邀来Erykah Badu,以她甜美如昔的丝绒嗓音,从爽朗的afrobeat至中段猛然加入的funk鼓奏,顺滑出世外桃源般的美丽景象。Cypress Hill主音B-Real则将他悍然hardcore 风格的rap移师至Xplosion的工业之音,重击节拍和厚实bassline中。而回到两位主角上,Big Boi的疾速rap依旧火力十足,Andre 3000多变的声音表情,时而raggae唱法时而扭曲版的Al Green骚灵唱腔,甚至Prince招牌假音皆游刃有馀,实为专辑中的活力泉源。
《Stankonia》叫好又叫座的彪炳佳绩,著实让从不是media hype的Outkast,得以晋身最具承先启后姿态的Hip-Hop巨擘团体。Andre 3000在作品Humble Mumble里提到“我曾遇过一个乐评人,她说Hip-Hop只不过是枪枝和酒精罢了”--相信这张撼动人心的《Stankonia》会是他最好的辩白。